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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中重度过敏性哮喘患者来说,奥马珠单抗(商品名Xolair,中文也叫“茁乐”)曾经是一个“听说过但用不起”的选择。它是全球第一个针对哮喘的靶向生物制剂,2003年在美国获批,2017年进入中国。它的靶点非常明确:免疫球蛋白E,也就是IgE。过敏性哮喘患者的体内,IgE水平往往偏高,这些IgE会“武装”肥大细胞,让它们变得极度敏感。一旦接触到花粉、尘螨等过敏原,肥大细胞就会释放组胺和白三烯等炎症介质,引发支气管收缩、黏液分泌和气道水肿,表现为喘息、胸闷、咳嗽。奥马珠单抗做的事情,是直接结合游离的IgE,阻止它们去“武装”肥大细胞,从源头上掐断过敏反应链条。
那么,哪些患者适合用奥马珠单抗?根据中国批准的适应症,它用于成人和12岁以上青少年,经过吸入性糖皮质激素和长效β2受体激动剂治疗后仍不能有效控制的中至重度持续性过敏性哮喘,而且需要有明确的过敏原检测阳性证据。给药剂量不是固定的,而是根据治疗开始前测定的血清总IgE水平和体重来计算的,每次剂量在75到600毫克之间,每2周或每4周皮下注射一次。这个“按IgE和体重算剂量”的特点,意味着每个患者的用药方案都是个体化的。
疗效方面,最真实的数据来自真实世界研究,而不只是严格控制的临床试验。澳大利亚的Xolair注册研究纳入了192名重度过敏性哮喘患者,平均年龄51岁,其中52%的人每天在使用口服糖皮质激素。这些患者入组时的哮喘控制极差,ACQ-5评分平均3.56(评分越高控制越差),而且95%的人至少有一种合并症,包括48%的过敏性鼻炎、45%的肥胖、23%的心血管疾病。在接受了奥马珠单抗治疗后,以ACQ-5改善至少0.5分作为有效标准,有效率达到了83%。口服糖皮质激素的使用也显著减少了。更值得注意的是,即使患者同时有肥胖和心血管疾病,疗效也和其他人相似。这个数据说明,奥马珠单抗在“真实世界”里——也就是那些病情复杂、合并多种疾病的患者中——确实能起到作用。
安全性方面,奥马珠单抗整体耐受性良好。一项汇总了超过5000名患者的临床安全性分析显示,奥马珠单抗的不良事件谱与安慰剂或标准治疗组相当。但有两个风险需要特别关注。第一是过敏反应,包括过敏性休克,虽然罕见,但可能发生在注射后的2小时内,也可能延迟到24小时后,所以注射后需要在医疗机构留观,而且患者应始终备有急救抗过敏药物。第二是血清病样反应,表现为关节炎、皮疹、发热和淋巴结肿大,通常在注射后1到5天出现,机制是抗奥马珠单抗抗体形成的免疫复合物沉积。此外,在减少口服糖皮质激素的过程中,极少数患者可能出现Churg-Strauss综合征或嗜酸性粒细胞增多综合征,表现为嗜酸性粒细胞显著增多和血管炎,需要医生警惕。
患者最关心的问题是:奥马珠单抗能“治愈”哮喘吗?不能。它是一种控制性治疗,不是根治性治疗。临床试验和真实世界数据都表明,它能减少急性加重、改善症状控制、减少口服激素用量,但哮喘的慢性气道炎症基础并没有被消除。更关键的是停药问题。奥马珠单抗的中止通常会导致游离IgE水平恢复到较高水平,相关症状随之复发。这意味着,如果哮喘的过敏驱动机制仍然活跃,停药后症状很可能卷土重来。所以,奥马珠单抗通常被设计为长期治疗,至少需要12到16周才能判断是否有效,治疗16周时医生会评估是否继续。
多久会“耐药”?奥马珠单抗不是传统意义上的“耐药”概念。它的靶点是游离IgE,不是肿瘤或病原体,不存在靶点突变导致耐药的问题。但如果患者在使用过程中症状再次加重,可能的原因包括:剂量不足以中和体内升高的IgE、出现了新的过敏原暴露、或者哮喘的驱动机制从“过敏性”转变为“非过敏性”。如果治疗16周后没有显示出显著改善,继续使用可能不会带来更多获益。
一个现实的问题是费用和可及性。奥马珠单抗需要每2到4周注射一次,长期使用费用不低。对于正在考虑使用或正在使用的患者,最重要的不是纠结“能不能治愈”,而是明确治疗目标:减少急性加重、减少口服激素、改善生活质量。如果这些目标在16周内没有达成,和医生讨论是否继续是合理的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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